同年,国际信用卡组织 VISA 找上章子怡,模仿《卧虎藏龙》武打片断,拍了一支广告:章子怡去餐厅吃饭,由于咸淡和厨师起了辩论,猛烈打斗后,餐厅一片狼藉,服务员找章子怡结账,她扔下一张带有 VISA 标志的信用卡扬长而去。
这支广告在两岸三地滚动播放,蹭着《卧虎藏龙》的热度,港澳台地区反响热烈,诸多媒体把这支广告评为年度经典。但在中国大陆,《卧虎藏龙》票房遇冷,这支广告水花也不大,绝大多数人看到最后都不明白 VISA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,毕竟直到 2001 年底,招行、工行、建行才开始成立独立于总行之外的信用卡专营机构。
彼时, VISA 是全球第一大信用卡组织,用户数量突破 10 亿,哪怕这支为中国人量身打造的广告遇冷, VISA 一点也不担心。它很明白,信用卡所代表的「先买后付」文化是消费金融的最大推动力,任何一个消费社会崛起时,都躲不开这种文化带来的繁荣。但让 VISA 没想到的是,中国市场确实卷起了消费巨浪,但这一次,站在风口浪尖的却不再是它了。
很快,一家名叫 NBA(National Bank America)的公司成立了,美国银行卡业务被纳入此中。1976 年,随着跨国生意业务增多,为了突出信用卡的国际性,美国银行卡改名为 VISA 卡,背后的公司也随之改名为 VISA 。VISA 成立后,不再面向客户发卡,转而为发卡行提供服务。
简单来说, VISA 的角色类似于中介和运钞车,一方面, VISA 会在全天下拓展资源,说服信用卡发卡行和商家们参加 VISA 联盟,增长 VISA 信用卡的可用性;另一方面, VISA 成了一个银行卡转接清算机构,每当持卡人拿着 VISA 信用卡消费后, VISA 就要想办法把钱从收单行「搬运」到发卡行。
VISA 构建了一张大网,消费者、信用卡发卡行、商家都是只是此中的一个节点而已,他们不需要增长额外的动作,就能坐收刷卡带来的便捷或利润。随着这张网越来越大、越来越密,「先买后付」彻底占据了美国消费文化的主流,「现金为王」的时代过去了,另一个看不见钱却处处能费钱的无现金天下到临了。
3 中国,VISA的筹谋与挫败
进入 21 世纪时, VISA 已经成了一个庞然大物:全天下接近六分之一的人天天都在使用 VISA 信用卡,市值是美国贸易巨头通用电气的 2 倍多,但很少有人留意到这个藏在卡片中的企业。直到章子怡主演的 VISA 广告播出,聪明人嗅出了味道:VISA 要正式进军中国市场了。
事实上,早在 1980 年代, VISA 就开始试探着进入中国市场。当时广州正在举办秋季广交会,为了方便参会外宾生意业务,由中国银行出面,与香港东亚银行签订代理了信用卡取现协议,第一次将外国信用卡引入中国本地。此后中行、工行、广发银行都陆续发行过信用卡,但在全民储蓄的年代,信用卡几乎无人问津。
VISA 固然不甘心于此。
1993 年,VISA 中国办公室开业,主要工作就是费尽心机向国有银行中高层展示信用卡的潜能。1996 年,VISA 与工商银行合作,初次发行双币卡。1999 年, VISA 举办「中国信用卡业务发展高级研讨班」,让台湾的信用卡业务的从业者现身说法,报告信用卡对银行业务的巨大拉动作用。2002 年,中国银联创建,整个过程都受到了 VISA 极大的帮助和影响。
然而,中国金融制度与美国截然不同,只管中国银联是在 VISA 的大力支持下成长起来的,但在政策保护下,中国银联完全把持了国内银行卡的清算通道, VISA 的收入仅限于咨询费、海外支付网络使用费等有限来源。
不仅如此,当中国银联渐渐成熟后,便开始努力脱离 VISA 的海外网络,独自发展人民币清算业务,这现实上在挑战 VISA 在全球信用卡市场的优势地位。由于中国银联定位是一家非盈利机构,以是,哪怕是以股份制公司的情势存在,中国银联对商户和持卡人征收的手续费都远低于 VISA ,这种利益上的巨大辩论终极让 VISA 和中国银联撕破了脸皮。
2010 年, VISA 向全球会员银行发函,要求自 8 月 1 日起,凡在中国大陆境外受理带有 VISA 标志的双币种信用卡,不论刷卡消费照旧 ATM 取现,都不得再走中国银联的清算通道。同年 9 月,美国贸易办公室向 WTO 投诉,认为中方违反了 WTO 贸易总协定,在银行卡结算上侵犯了美国企业的合法权益。
这场贸易争端持续了两年,吸引了全球信用卡行业的眼光, VISA 和它的竞争对手万事达、发现卡、大莱、JCB 都在等候着一个有利于他们的结果,以便日后进入中国市场。